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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洲藝術雙年展】專訪泰國「時間站在我們這邊」策展人恰卜瑞蒂:談青年主導的抗議,與在疫情期間的策展經驗

亞洲藝術雙年展(Asian Art Biennial)是亞洲當代藝術界最重要的平台和展覽之一,儘管面臨 COVID-19 疫情帶來的挑戰,但展覽已在台中開放參觀。

第八屆國際展覽以「未至之城(Phantasmapolis)」為主題,深入探討亞洲脈絡下的未來主義和科幻文化,集結來自亞洲 15 個國家、38 位藝術家的各式作品。
何采柔 dots
〈DOTS〉何采柔
DOTS by Joyce Ho (Photo via Asian Art Biennial)

在多元文化的策展團隊中,來自泰國的唐娜維.恰卜瑞蒂(Thanavi Chotpradit)聚焦於不同的時間和權力視角。

當恰卜瑞蒂受邀共同策劃雙年展時,全球大部分地區都處於封鎖狀態;雖然國際藝術展覽一直以來都非常依賴線上交流和跨國境的交通與運輸,但新冠疫情是一個前所未有的棘手情況。

打從一開始,策展團隊要做的就不僅僅是重新制定跨洋之下的工作流程,同時還要重整方針——思索這樣的環境與情勢,如何形塑他們合作努力的價值和結果。

經過了完全遠端的共同策劃過程,恰卜瑞蒂在抵達展覽空間之前,已經隔離了 21 天,她在接受《Almost》採訪時,分享了她對疫情和泰國抗議活動對藝術界的影響力之看法。
唐娜維.恰卜瑞 2021亞洲雙年展
唐娜維.恰卜瑞蒂於台中的2021 亞洲雙年展
(Photo by Kassy Cho / Almost)

「(疫情)影響了我們每一個人,無論是策展人、藝術史學家或是藝術家。它挑戰我們在一個新的領域建構思考——不單單是必須遠端進行的物流或溝通,更包括重整策展框架以及同事之間的關係,以便我們一起工作」,她說。

儘管疫情以許多現實層面上造成了限制,並催生了 VR 和 NFT(非同質化代幣)等新的藝術媒介,恰卜瑞蒂仍然相信沉浸在實體展覽空間中的力量和體驗感。
夏本度.德  生態輓歌:家庭
〈生態輓歌:家庭〉夏本度.德
An Elegy for Ecology: Family by Sharbendu De (Photo via Asian Art Biennial)

「沒有一種媒介是可以被替代的,不同的平台和技術,提供了關於如何體驗藝術的各種感官和視角」,她說,並補充道藝術的未來不僅與高科技有關,概念藝術或極簡藝術也可能正是我們在危機時期所需要的。

這正是她邀請泰國藝術家朱拉亞農・西里彭(Chulayarnnon Siriphol)參加雙年展的原因。

西里彭的企劃「再給我們多一點時間(Give Us A Little More Time)」(2020)始於 2014 年 5 月,也就是由泰國總理帕拉育・占奧差(Prayut Chan-o-cha)領導的軍事政變當天;作品的標題借用了獨裁政權的一首宣導歌曲的歌詞。

西里彭每天都用泰國報紙製作拼貼畫,直到 2019 年 3 月的全國大選,軍政府領導人被任命為泰國合法總理。
雖然拼貼呼應了泰國受到嚴格控管、審查的新聞業,但報紙本身也見證了「偷來的時間(stolen time)」如何在加強獨裁權力方面發揮作用。
朱拉亞農・西里彭 再給我們多一點時間
〈再給我們多一點時間〉朱拉亞農・西里彭
Give Us a Little More Time by Chulayarnnon Siriphol (Photo via Asian Art Biennial)

儘管西里彭的作品,早在去年泰國青年領導的抗議活動興起之前就已經完成,但與事件的相關性延續至今日。

恰卜瑞蒂說,長期以來,社會動盪和政治衝突一直是許多泰國當代藝術作品的靈感來源,但近年的抗議活動,促使藝術家們對泰國未來的想像發生了根本性的變化。

雖然當代泰國藝術作品以反烏托邦和悲觀主義著稱,但隨著 2020 年學生主導的抗議活動,情況發生了變化。

「我們開始說『時間站在我們這一邊』和『讓它結束在我們這一代』之類的話」,恰卜瑞蒂說,「存在一種時間感——人們也以更積極的方式設想的不遠的將來」。

恰卜瑞蒂說,現在有了希望,並且隨著藝術家透過文化行動(art activism)走上街頭、組織並參加抗議活動,改變了他們的工作方式。
朱拉亞農・西里彭 再給我們多一點時間
〈再給我們多一點時間〉朱拉亞農・西里彭
Give Us a Little More Time by Chulayarnnon Siriphol (Photo via Asian Art Biennial)

儘管政府試圖扼殺該運動,但呼籲廢除占奧差和改革瑪哈・瓦吉拉隆功(Maha Vajiralongkorn)國王權力的示威活動,打破了長期以來,在泰國談論君主制改革的禁忌。

當泰國的年輕人以新的時間觀期待未來時,亞洲雙年展提供了一個出乎意料的「慢」的寶貴經驗。

「當我們想像未來時,一切都好像進展得非常快」,恰卜瑞蒂說,「但『慢』也是亞洲雙年展想要傳遞的思維」。

她說,隨著我們周圍的世界迅速變化,放慢腳步變得越來越困難——尤其是似乎同時活在加速和放慢時間的疫情下。

但無論一個人多麼想成長和前進,實際上並不總是可能的。重要的是讓自己成為一個「愚者」,讓自己花時間真正參與在藝術中——也參與在世界中,她說。

「當你放慢腳步,找到自己的方式、自己的聲音和表達方式時——這就是青年的成長,也是你們必須採取的行動」,她說。

2021 亞洲藝術雙年展於 2021 年 10 月 30 日至 2022 年 3 月 6 日在台中國立台灣美術館(NFMoFA)舉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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